文图丨宋佳音
天空阴沉着脸,村庄背后的远山一片模糊,走在田间小路上,一股比雾霾还浓郁的乡愁开始漫上心头。
上大学时,对一句话印象格外深刻:
高考过后,故乡于我便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当时觉得这句话短短几个字里,似乎有无尽的忧伤,每每想到都有些伤感。
可是上班之后,连冬夏也只能是匆匆一瞥了。
有时静下心想想,现年50岁的父母,如果还能再活40年,按照现在我每年回家两次的频率,这一生见到父母的次数也不超过100次了。
悲从中来。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当年背诵这句诗的时候,只觉得心里难受。如今亲身感受,却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我常爱在乡间的小路上行走,无论在老家还是北京。
在阡陌纵横的田野里,在鸡犬相闻的乡村,我才能找回儿时的记忆。
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那不是我的家。
回想起故乡,最难忘还是村头老树上的喜鹊窝。
在豫南农村,田野能看到的鸟窝,十有八九是喜鹊窝。
喜鹊勤劳,农人们对喜鹊也格外优待,即使调皮的孩子,也从没有掏喜鹊窝的。
我所在的这份报纸,副刊就叫喜鹊,这种农村最常见的鸟, 也正是农人的写照。
就在这个下午,和朋友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的我,迎面撞上那棵槐树上的喜鹊窝,内心里瞬间泪流满面。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我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这首歌出来的时候,你我或许刚刚蹒跚学步,或许还未降临人间,近二十年过去了,再次听起这样一首歌,往昔的记忆悠悠飘来,忽尔那年。
……
无数个记忆的片段在我眼前飞逝而去,渐渐变得光怪陆离,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画面以每秒1000帧的速度在我眼前飞掠而过,人生从生到此刻,浓缩成一卷飞速转动的赛璐珞胶片,一片片划过……
夏

阴晦的乌云下高耸刺破天空的尖顶寺庙,在细雨下闪着惨白的光的土黄色的琉璃瓦和被水洇湿的暗红色的砖墙;黝黯的教室里,闪着神奇光芒的一颗颗漆黑的眼睛,青灰的屋顶上时不时探出的亮白的龙的爪子,还有一声声震得房顶上的土簌簌往下落的虎的咆哮……就在这样一个带着神秘气息和浪漫色彩的古旧建筑里,我的小学时光翩然的舞动着,翻飞如蝶。那时候每到下雨,教室都显得特别阴森恐怖,屋顶太高,让人觉得雷声就在头顶盘旋,想想老人们讲过的故事里,这样的雷声通常是跟妖孽联系在一起的,于是愈发的胆战心惊,两股战战。然而奇怪的是,雷声似乎总是没有找到过自己的目标,每次都是叫嚣一会儿就悄然退去了。这时,学校的排水渠里已经蓄满了浑黄的泥水,清清凉凉的,踩进去很舒服的感觉,已经有人在里边放纸船了,小船总是还没行很远就被水洇湿,慢慢倾斜最后沉下去……
教室里的我早就坐不住了,看看外边雷声隐去,雨点渐稀,就悄悄拽出藏在书包里的“鸡皮”(自行车车门芯上套的那种细细的橡皮管),一段扎紧,另一端装上一个磨掉了小滚珠的圆珠笔头,用注射器注满水,原本只有圆珠笔芯粗细的“鸡皮”,变得跟大拇指那么粗,一个简易的水枪就做好了。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看见熟悉的人过来了,轻轻松手,射他个落汤鸡……
天不久就放晴了,泥泞的小道上很快踩出了小道,踏上去软软绵绵的,像是要把人陷进去,两三天之后路面就基本上干了。这样的日子里,上午的时候,每逢课间,我们这群七八岁的孩子会到学校院子里高大的悬铃木下弹珠子,有时候是弹杏核,画上一个房子形状的图案,大概相当于一个正方形上面加一个等腰三角形的样子,然后里面写上数字,有一个人当“老庄”,其余的人吧杏核放在三角的顶端,然后“老庄”用力的弹出去,玩家们再把杏核在三次之内弹回来进入下边标着1234的“坦克”内,然后老庄要根据数值“赔偿”给玩家相应数目的杏核。当然如果用力不当杏核没有在规定的三次之内弹进“坦克”之内的话,就会被没收。孩子们屏住呼吸,嘴里念念有词:“一里geng,二里ning,三里gai,进坦克(tangkai)。”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杏核往“坦克”里弹……
中午大家都猫在家里睡觉的时候,我们这群小孩子就去河里洗澡了。衣服一扒,就扑通扑通的跳进水里,什么热身动作,什么活动筋骨,全都不必,从小在水里泡大的,沿着河游过好几里。打水仗是最常玩的游戏了,三五一群互相撩水攻击对方,直到投降为止。还有就是扎猛子了,几个人站成一排,一声令下,一起潜到水里看谁游得远,憋气憋得时间长,跟游泳运动员似的,但是身体不能露出水面,常常有人趁大家不注意,半途出来换气,所以玩这种游戏一定得有个监督员。另外一个比较受欢迎的游戏是抓水猴,一个或几个精通水性的人是被追捕者,其余整条河的人们都去逮他们,规矩是要在被追捕者的头上拍三下,然后就“定”住了,但通常是,满河的人抓不住那几个“小泥鳅”,他们太狡猾了,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安然脱身。比如一个叫朋朋的,几个人朝他包抄过去的时候,他总是在原地不动声色,等到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围剿的人和他越来越近的时候,猛地潜到水里,剩下一群人干瞪眼,等到人东寻西觅找不到,失望离去的时候,他又神奇地在原地冒了出来,恨得人牙痒痒。也有时候,他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忽然从你身边冒出来,撩点水在你身上,然后又一个猛子潜走了,让人无可奈何。
傍晚放学的时候,空空校园里常常飞满红色的蜻蜓,在金色的夕阳下来来去去,像巡航的飞机,这时候我们会玩竹蜻蜓的游戏。
双手一撮,竹蜻蜓嗖地飞起,如一朵小云般盛开在半空中,稳稳的停上一会儿,然后悠然滑落草地。有时候,它们会调皮地飞到屋顶树梢,孩子们就要想办法把他们弄下来了,或是扔砖块,或是旧笤帚上系上绳子,然而多半不成功,于是一个夏天过去,教室高高的房顶上,总是落满了各样各色的竹蜻蜓,这时,我们开始盼望刮大风了。
夏天的夜总是很神奇的,天气晴好的夜里,我们会去捉蝎子。
吃过晚饭,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我们的捕蝎行动就开始了,左手提上一个玻璃瓶,挂在手电筒上,右手是自制的竹镊子,顺着老房子的墙根往上照,通常就会发现一只紫黑色的蝎子伏在砖缝里吸着露水,这时候不能惊动它,要悄悄的靠近,然后眼疾手快的夹起来,放进瓶子里,听着它们在瓶子里转着沙沙作响的声音,心里也有了小小的满足。
在一个又一个捉蝎子的夜里,我看到了一件又一件有趣的事,比如筷子粗细的蛇和大老鼠的对峙,比如黄鼠狼夜里发光的眼睛,比如蝉从壳里挤出来的全过程,比如村头地边一瘸一拐的刺猬穿过一片鬼火走到坟茔堆里……
儿时每逢暑假,我照例是要到舅舅家住上一段时间的。好久不见的表兄弟表姐妹们终于又聚到一块了。三个舅舅家,共有9个孩子。最大的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最小的现在还在上小学。记得那时候,最常去的地方是一个荒芜了的农场。那应该是某个时代的产物了,现状虽颇凄凉,当时想必也是很繁盛的。农场里什么都有,基本上是个小城市了。基础设施十分完善,上至银行、邮局、学校、工厂,下到理发小店,凡是日常生活需要的,那里都有。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有工人在里面忙碌着。后来就逐渐稀少了。再后来,就只剩下一些看房子的老人了。
我的舅爷就是一个看房子的老人。舅爷原本是附近村子里种庄稼的汉子,后来和农场里的人混熟了,经常会互相走动,慢慢的就成了半个农场人了。农场里的人原本都是从大城市来的,因为某场著名的运动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运动结束后,他们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就把一些不便携带的家什存在原来的房子里,托舅爷照看。
农场里除了完善的基础设施,还有大片的土地、鱼塘、荷塘。夏天的时候,我们兄弟一群会跳到荷塘里采莲蓬,摸龙虾。记得第一次采到一大堆莲蓬时,幸福得快要死掉的感觉。莲蓬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刚好能吃,甜甜的,黏黏的,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另一种,莲子芯已经变黑的,吃起来像没晒干的花生,脆脆的,很香,舅舅说放在稀饭里煮着更好吃,而且莲子芯可以用来泡茶。现在想想,那时的生活还真挺有意思,最起码不会有太多的烦恼。
那时也是有烦恼的。作业。除了一本每年内容基本不变的《暑假作业》,还有老师布置的各种奇怪的任务,比如把某篇课文抄十遍。那时候对《暑假作业》还不是很头疼,因为经常是刚发到手就开始疯狂的写,还没放假就写完了,不过像抄课文这样的,就无能为力了。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是把几只笔用胶带缠到一块儿,这样每次可以写好几遍;另一个是和兄弟们打赌,输了要帮我抄课文,我输了帮他们做农活。通常我会很轻松的赢了他们,然后在他们很郁闷的时候帮他们一块儿干农活。
说是干农活,其实也就是打牛草和放猪。打牛草常常是男孩子的事,而放猪是女孩子的。一般我是会和表兄弟们一块儿打牛草的,挽上一个巨大的箩筐,沿着河岸,寻找鲜嫩肥美的河草,刷刷下镰。耍镰刀是兄弟们的拿手好戏,可我总也学不会,经常会把手划破,为此还常常遭到嘲笑。然后我就会假装生气,去和表姐一块儿玩。也是在河边,泥淖地里,把家里的猪赶过去,让它们自己找吃的,玩泥巴。我们的任务就是注意不能让猪跑到庄稼地里,还有不能走散。
我和表姐会带上一片儿帆布,铺在河边浓密的草地上,打扑克。就我们两个人,彼此的牌都很清楚,也照样玩的不亦乐乎。有时候会带上几本小说,仰天躺下来,听着淙淙的流水声和猪牛羊们惬意的哞叫声,看天空的云缓缓流淌,幻想着自己可以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御剑飞行,瞬间千里,去到不为人知的地方看绝美的风景……
晚上回去,是一天最轻松的时刻。舅舅和舅妈会讲一天来的趣事,最重要的是有丰盛的晚餐。说丰盛,其实就是些日常的苦瓜、土豆、丝瓜、南瓜之类的,还有酱。但那时就是吃的不亦乐乎。
这一刻,忽然想起儿时在舅舅家吃过的大白馒头……
秋

灰白的天空,云很厚很低。
记得小时候这样的日子里,我们会聚到某一家里打牌,赌一些小东西,有时是火柴棒,有时是水果糖,甚至树上的梨子等等。有时候也会赌钱,一分二分,一角二角的。打牌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小零食可以吃,炒花生炒黄豆兰花豆是比较常见的几种,有时候也有红薯干和苞谷豆。有一次,郭盛拿了一纸包的糖炒芝麻,那叫一个香啊,香味里还混合着清甜,闻得人馋涎欲滴,大家拼命的想象自己吃过没吃过的各种美食,并借以表达自己对糖炒芝麻的不屑。这个郭盛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父母带着他弟弟常年在外打工且感情不稳定,爷死奶改嫁,还有一个老奶奶八十多岁了在他姑家养着。他父亲兄弟三个都不在家,平时都是跟着邻村的亲戚讨生活。
闻着那股香味,大家都无心打牌了,于是相约去河边烧荒,有点重温刀耕火种的感觉。说是烧荒,其实是烧红薯。在小河较高的一岸挖上几个小坑做土灶,沿河搜集一些干枯的树叶子和藤蔓植物的尸体,再就是庄稼地里翻出来的植物的根茎和老杨树朽落的枝桠,先在土灶里烧上一堆火,余烬中埋上从附近地里挖出来的红薯,然后上面再糊上一层河边的水草和青泥,等上一个多小时,水草烤干,青泥龟裂的时候,红薯也就熟了,挖出来热腾腾,香喷喷。开始的时候,总是掌握不住火候,不是夹生就是烧成一块炭,就那样也吃得不亦乐乎。烟熏火燎,再加上红薯外皮上的烟草灰,吃到最后,常常一个二个五花脸跟唱大戏似的,第二天一大早准会起来上茅房……
身上也是一股草木灰的味道,煳煳的感觉,不过现在想起来,倒觉得那股草木灰的味道挺好闻,有一种植物的淡淡清香,有阳光的味道,植物们把贮存了一个季节的阳光在刹那间释放出来,去寻求片刻的永恒,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刹那芳华了。
那天下午,我们先是沿河放荒,灰白色的烟雾很快弥漫河沟,被初秋的风吹到很远,黑红色的火苗沿着风的方向跳着、跑着、叫着,我们紧跟在后面,小心的控制着火的走向,不让火苗跑到附近的田里,只是那天的风似乎有点奇怪,不断的改变着方向,我们渐渐控制不住火势的走向了,幸亏河沟比较开阔,风沿着河沟吹的时候还稍微有点章法,而田里的庄稼大都收割完了,我们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点。就在火势渐渐失控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村子东头的“老鸹窝”。
老鸹窝并不是真正的老鸹窝,而是一个积水冲蚀形成的三面土壁一面缺口的大潭子,据说当年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的时候从这里经过,洒下了几滴血,然后潭子里就有一种暗红色的石头叫“刘儿血”,能止血消淤,很是神奇。里边通常长满了高高的草秧子,有点阴森。只是在夏季有暴雨的时候,会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声势颇为壮观。
因为三面都是高耸的土壁,自然不怕火烧,我们竭尽全力把火苗从朝向河沟的缺口赶去,里面干透了的植物刹那间烧了起来,赭黄色的浓雾和血色的火苗映红了半个天,粗粗细细的黑色的植物残骸在热空气的吹拂下翻飞,如同交错的记忆里想象出来的大炼钢铁的场景。我们被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半天后回过神来看看火走过的地方,一道黑色的长龙蜿蜒盘旋,再看各自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也忘记了害怕,笑着跑去洗脸了……
晚上回家,少不得被大人一顿骂,自己想想也觉得后怕,只是夜里埋在被窝里再回想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偷笑,那时候可真是年少轻狂,初生牛犊不怕虎。
烧荒事件后,我们得了大人的嘱咐,再不敢玩火了,于是,我们约好去玩水。
所谓玩水,就是捉鱼。用最笨却最有效的法子——涸泽而渔。带上水桶脸盆铁锹麻绳,沿着河走,找一个通着河的小池子,先挖一条排水渠,口上闸一个自己织的渔网,让池子里的水尽可能的流走,实在流不走的就用桶和盆往外舀。大家轮流上阵,大一点的孩子站在排水口两边用绑了绳子的“飞桶”舀,稍微小一点的用盆子舀,最小的蹲在池子边上,等池子里的人捉到鱼了扔到岸上,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拾。不一会儿,池子就见底,那些平时生活在水底的水族们骤见天日,大都惊慌失措,跳来蹦去。浑浑的泥水中,鲫鱼和鲢鱼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吸气;鲶鱼沉在水底的淤泥里憋着气,时不时还吐出一个个气泡;泥鳅扭动着身体从这块淤泥钻到那块淤泥;“吃鱼狼”慌慌张张的急着往岸上爬;黄鳝和蛇慌不择路的撞到一块;只有水蜘蛛还是不紧不慢的在水上打着漂……
这时,大家开始一拥而上了,大手小手黑手白手一齐伸向泥水里,十指灵巧鲜活圆转自如,直奔可怜的水族们。这时候,鱼儿虾儿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了,开始拼了命的往外跳。鲢子们昏头昏脑地自动跳到岸上;一脚踩下的泥窝里,常常卧着一条狡猾的草鱼;龙虾们憋不住刚探出头透气就被捉起来扔到岸上……
不一会儿,这场捕捉游戏就宣告结束了。几锹下去,把筑得牢牢的“堤坝”挖开,水流涌来,池塘一会就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有河岸上的水草泄露出这里曾经上演过一场“屠杀”。抬着大桶猎物的我们高兴的回家了,惊魂未定的水蜘蛛们惊恐的望着我们的背影,思索着什么,转身又荡开来去,划向远方。
除了吃,露天电影大概是夏秋时节最大的乐事。
夏秋时节,倘逢着哪家的红白喜事,照例是要放电影的,一场两场不定,看主人家的财力和事情的隆重程度了。
天还没擦黑,演电影的家什已经早早的摆在村头的空场上了,七尺见方的白色幕布很快就扯起在场边的老柿树上,于是,“放电影了!”的消息便会在阡陌纵横的田间地垄里,在晚霞染红的农人回家的乡间小路上,在孩子散学欢歌笑语不断的队伍中,长了翅膀般传播开来。憨厚的农人,总会热情的招呼隔田相望的邻村人“老表,晚上来看电影,家去坐坐……”孩子们最是心急,早早的催父母做好晚饭了,金黄的玉米烙饼,香甜的红薯稀饭……
早早地,场里便聚了迫不及待的小孩子,或是三三两两的追逐打闹,或是好奇的围着装着电影片子的箱子问长问短。当然最多的,还是围在三奶奶的货担旁边了。三奶奶是村子里开小卖部的,说是小卖部,其实只是有些画片糖豆之类的东西罢了,然而这正遂了孩子们的愿。于是一盏晕黄的小马灯,一群眼睛泛着奇异的神采的孩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和一担各色的糖果,构成了儿时最温馨的一幅画……
此时,那些能干的大婶大妈往往会纳起鞋底来,“哧溜哧溜”的声音在台下此起彼伏,爽朗的大叔大伯们也三五一群的谈起收成年景,而调皮的小孩子们,会在人堆里东躲西藏的玩起了官兵捉贼的游戏,整个场子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偶尔传出的几声老人真真假假的笑骂……
那时的电影,似乎是乡村单调的夜生活里最出彩的一笔了,然而,这样的夜里却有人对精彩的电影视而不见。各个村子里的“野小子”和“疯丫头”似乎就对电影的内容不是很关心,他们往往早早来到场里,和熟识的人打一圈招呼,就忽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外了……月上柳梢头,风清月白,光阴正好……
在大家的期待中,电影终于拉开了帷幕。
通常一次会放两部到三部不等,第一部往往是戏,是给那些上了年纪耐不住耗的老头老太太看的,这时候孩子们总会很不无聊的满场乱窜,惹人厌的大呼小叫,就在这一片喧闹中《苏三起解》《小苍娃》等等几部经典还是烙在了我们的心头,下意识的就会想起。然后就是一部革命电影了,通常放的有《地道战》《乌龙山剿匪记》《闪闪的红星》《铁道游击队》等等,由于片子就那几部,人们对其对白早已捻熟于心,常常是人物刚说完下句,台下就有人接下句了,而那些脍炙人口的歌曲,如《红星照耀我战斗》《大刀向日本鬼子头上砍去》《地道战》等就是在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深深印在我儿时的脑海里了,时至今日,仍能哼唱几句……
第三类大概是最吸引人的了,各种各样的港台的大陆的功夫电影。通常是李小龙、成龙、李连杰主演的,或是宣扬民族大义的武侠,或是描写兄弟义气的香港警匪,或是描写一段特定的历史故事,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还记得第一次看《火烧圆明园》的无比震撼,还记得第一次看《聊斋》的心惊肉跳,还记得《新少林五祖》里谢苗演的洪文定,而今他已是武术指导了……
不一会,电影收场了,人们像开闸的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泻去,田野小径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高声议论电影内容的,有父母呼儿唤女的,有追逐打闹的,更多的则是连天的哈欠……人流渐渐散尽,不久,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场和各种各样的包装纸、花生壳、瓜子皮、烟蒂以及某个懵醒的人遗下的衣服或板凳,还有的,就是不知名的小虫的唧唧鸣叫,真正的乡村之夜来了。
冬

冬天的村庄比较单调,大家都盼望着下雪。
雪后除了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最让人期待还是围炉夜话。
寒冬腊月,正是农闲的时节,雪后寒冷,漫漫长夜里闲了的农人们往往喜欢围在烧得正旺的火炉旁侃大山,有读过几本志怪小说的大人们,看到小孩子多,就开始讲起鬼故事。
那时经常停电,尤其是大雪之后,于是昏暗的房屋里,只有火炉忽明忽暗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屋内晦明变化,讲鬼故事的声音飘忽不定。让人觉得既恐怖刺激,想早点回家钻被窝,又恋恋不舍,怕错过任何一段精彩。
过年当然是冬日里最大的乐事(这个春节时单写),可惜春节总是太短暂,亲戚还没走完,正月十五就过完了。
春

过完正月十五就开学了。
没多久,就可以抽杨树和柳树的枝子做哨子。
选杨树新抽出的枝桠,用双手向不同方向拧,树皮和树枝就分离开来,如果手劲用得巧,就会得到一根完整的空心树皮管,用铅笔刀把其中一段裁齐整了,再切开一个口,沿着切口把树管捏扁一小节,用铅笔刀把这一小节削薄,放在嘴里用力吹气,就会发出或低沉或清亮的哨声。杨树皮的味道和舌苔接触的味道,有点黏黏的微苦,现在闭上眼还能想出来。
再过不久,花儿们就开了。
杏花、桃花、榆钱、油菜花、槐花、泡桐花……各种各样的味道扑面而来,田野里满是生命的气息,六七岁的我,又走在春天的田野里,蹦着跳着,身后还跟着那只老狗。
后记:
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远,我们一路前行着,眺望着,前方有美丽的风景,忽然有一日,当我们回过头去看那些过往的时候,一些不经意的变化或许会在一瞬间将我们打倒。
爸爸什么时候变矮了,妈妈眼角的鱼尾纹是什么时候溜出来的,奶奶的腰怎么伛偻了,爷爷戒了烟还在咳嗽,曾经鲜亮的围墙怎地变得灰旧,红砖上的青苔和黑瓦上的松塔一夜之间就密布了……
竹马青梅的那个TA,已经嫁作人妇或为人父;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叠成心型的情书,还未拆封。
熟识的面孔少了几个,一时还不觉得,某一天想起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一些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老照片里傻笑的孩子,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今天的沉思青年。
背井离乡,远走天涯,或许只是为了圆一个最初的梦想,我们在灯红酒绿的都市街道穿行着,踏着高高的高跟鞋或者锃亮的革履,曾经当作宝贝的弹珠子和纸画片,早已随着岁月的风,遗失于钢筋水泥的旮旯里,飘散在五彩霓虹的光晕中。
小时候,受委屈的时候,我们总会找人哭诉,或是父母,或是亲朋,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倒出来;然而渐渐的,这种倾诉越来越少.不仅仅是因为父母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有求必应,也不是因为没了委屈,只是我们渐渐发现,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哭诉已经解决不了问题.除了徒增烦恼平添伤心。
一天又一天,我们长大了,也坚强了,可还是有一些东西会让我们流泪,然而这时的泪不是流在眼里而是流在心里,被坚强和柔情包裹煅炼,最后凝成一颗颗琉璃,那是我们片片破碎的心情。
旧日的校园已经破落坍圮,儿时的老院也近风烛残年,只是记忆还未曾走远。恍惚间,那些熟悉的画面一帧帧的飞掠而过,一如当初。
曾经的画面还在记忆里鲜活依旧,而你我,已经长大。
-The end-

60后,70后,80后还记得曾经跑几里地看露天电影的心情吗?
嘿嘿,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了。记得七五年在陕西老家,曾经有无数次去几里外的地方看电影的经历。有一次还遇到了危险,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那个年代放电影,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简直是最期盼的一件大事,不亚于过年。我和几个最要好的小伙伴,曾经有过跟着放电影的一连五天,跟着走了五个村子的记录。而且我还记得那部电影的名字叫《小兵张嘎》。那时候,除了佩服电影里的小嘎子以外,还被他的淘气和调皮所折服。小嘎子就是我心中的英雄,简直崇拜到五体投地了。有很多台词都成了我们这些小屁孩的口头语:“别动,打死你这个狗汉奸”,“老子在城里进馆子都不掏钱,别说吃你个烂西瓜……”等等等等。
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秋天的农村是美丽的,秋高气爽,月儿亮的耀眼,道路两旁都是玉米地,散发出一种诱人的、甜甜的气息来。我们走在路上,只能听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人已被高高的玉米杆淹没了。真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天去看电影,是离家最远的一个村子,也是去看《小兵张嘎》。当我们看完电影,往家走的时候,每个人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你一言我一语,几个小伙伴在讨论着嘎子藏枪的细节。有说不应该把枪藏起来,应该带在身上,枪那么小又好藏。有人说嘎子藏枪的做法对,换着他也会那样做呢,被大人发现了肯定是没收的……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只听前面的玉米地里传来“刷刷刷”的声音,从远到近,片刻,路中央出现了一条尾巴拖地的大狗。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伸着长长的舌头,竖着的耳朵还在微微颤抖。说真的,这种模样的狗,我们还从来都没见过。大家愣愣地站住了,望着十几步外的那条狗。
狗见我们站住不动,也便蹲下望着我们,那伸出来的舌头好长好长,怪吓人的。片刻的沉默之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这是狼。”
这声音像晴天霹雳,我们几个小屁孩有人大喊,有人怪叫。这种混杂的声音,在秋天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条被称作“狼”的狗,受到惊吓后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低声嗷叫一声,便钻进了玉米地。
狼,在我们这些小屁孩的心里,那是一个可怕的字眼。此时此刻,我们五六个小屁孩手拉着手,一边高声喊叫着、一边紧张地往前走。幸亏那天还有一块去追电影的大人,听到我们的喊叫声,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又折了回来,当大人们听到我们的描述以后,不约而同地说到:“那是狼,你们胆子不小。”
当然,这个事情不久就让二伯和奶奶知道了。从那以后,大人们再也不让我们去别的村子看电影了,要去,也得有大人们跟着才行。
那次的经历,虽然想起来有点后怕,但是不管怎样,童年的记忆总是让人回味无穷的。
八十年代前,全国各地都有露天电影。当时的露天电影,深受群众的喜爱。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用竹竿拉上一块大白帆布,一边是电影放映员和机器设备,帆布前的地上,大人小孩们自带小板凳,黑压压的坐着。
那个年代的电影品种非常少,八部“革命样板戏”播放的是最多的,故事片有雷锋的故事、闪闪的红星、刘胡兰、英雄儿女等。
八十年代之前,家家户户都没有电视机不说,广大农村地区,根本就不具备影剧院设施,满足不了广大居民群众对文化 娱乐 活动的需求。
为了丰富这些地区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因陋就简,因地制宜,通过推出露天电影剧场的方式,解决群众看电影难问题。
当时的露天电影,为丰富群众的文件生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八十年代后期,露天电影才逐步退出了 历史 的舞台。
在六七十年代,非常普遍的露天电影主要是农村,包括三线建设的工厂都只有露天电影,不收钱,农村三个月每个生产队看一次露天电影,那时当知青在华莹山区,有很多厂矿,经常往返十几公里到这些厂矿看电影,也不觉得累也不怕黑夜,而且基本上都是走公路和小路,而且兴致勃勃,在那时觉得是享受。
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后,在大队社场上的露天电影是盛大的节日舞会,就如同除夕厨房内,飘来的阵阵肉香。
天还没黑,我们就搬着长凳去抢一个好的位置。电影中英雄人物如数家珍……
热闹而嘈杂的场景,也是少男少女们释放浪漫好地方,因此也演译出许多香艳的故事。
在那时候的农村, 娱乐 如此的匮乏,只有数月一次的霞天电影才是儿时最深地奢华!
我是56年出生的,依然还记得曾经跑十几里地,去外村看露天电影时的情景。
那时候,农村里很少有 娱乐 活动,只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看一场电影队来村放映的露天电影。那时候演电影,往往是一部电影片,在周围的农村里轮流放映。但即使是同样的电影片,农村的年轻人、小孩,却百看不厌,常常是跟着电影队,哪里放映电影就去哪里看。有时候路程相当远,照样步行十几里地去观看。我那时最爱看的是打仗的电影,像《南征北战》、《地雷战》、《地道战》、《平原游击队》,这些电影我们己熟悉其中的故事情节。小时候放学后,我们小伙伴们一起,还常常扮演其中最精彩的片段。我最喜欢扮演传宝、李向阳,可小伙伴们谁也不愿意当反面人物。反面人物往往是歪戴帽子或是独眼龙,一眼就会认出来。
那时候一听说村子里演电影,全村男女老少,都会搬个橙子,早早去占空,坐在最得劲的地方,等待观看。放正式电影前,总爱先放映一段新闻简报,即使是这样,村民们依然很早就坐在那里等待。那时候看电影,最怕停电,停电的现象经常发生。一遇停电,美好的愿望就会泡汤,第二天演不演就成了两说。
看电影是小时候最美好的愿望,能经常看一场打仗的电影,成了小伙伴们最美好的时光。现在我们已老,终于可以坐在自己家的炕上,尽情地观看电影、电视剧、以及各种戏曲与综艺。感谢科学的进步, 社会 的发展,感谢我们赶上了好时代。

还记得在农村小时候贪吃去人家地里偷吃水果、黄瓜、西红柿的经历吗?
美好一天很荣幸能为大家解答这个问题,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个问题,现在让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我认为说起这个,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小时候这么皮,偷东西吃是真的很丢脸,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堪,可是……唉,怎么说呢?大家还是先听听我的经历吧!
以下我为大家分享,我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与想法,希望我的分享能给大家带来帮助,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的分享。
我生在90年,家里兄妹四人,我是最小的,上面三个哥哥。
那时候日子很穷,每餐饭不是玉米糊糊就是面糊糊,偶尔吃一次米饭,还是掺了大半南瓜红薯的,小学时第一次带要好的同学来家里玩,中午留在我家吃饭,妈妈又做了一锅南瓜蒸饭,就是把南瓜切小块,放锅里炒一炒,然后把煮好的米铺在南瓜上面,蒸好后拌一拌,就那样吃,也没炒菜。我看到两个同学抱着碗,看着那碗干饭不像干饭,稀饭不像稀饭的米饭,一脸难以下咽的样子,心里有些责怪妈妈小气,为什么不能做一顿真正的米饭?让我在同学面前好丢脸。
记忆中第一次吃上面条,是因为有施工工人借我家的锅灶做饭,人家面煮多了吃不完剩在锅里,我妈给我们兄妹四人碗里一人挑几根,这是我第一次吃到面条。第一次吃的饺子,是我妈在火车路上捡回来的,那是那些有钱坐火车的人不吃了从车上丢下来的。
我记得那是个冬天,那天天快黑了我妈才从外面回来,我们兄妹四人正在厨房围着火炉烤火,所谓的火炉,就是用几块砖头围起来的一个坑而已。我妈走进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七八个白嫩嫩凉冰冰的饺子,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笑着说:“刚才在火车路上捡了几个饺子,烤热了给你们吃。”妈妈把火钳架在火炉上,把饺子拿出来摆在上面烤,刚放上去没一会儿,我就馋的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把饺子弄翻了,滚进了灰窝里,饺子沾满了灰,妈妈打了我一巴掌,训斥我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三个哥哥也拿眼瞪我。最后,这几个沾满灰的饺子还是进了我们兄妹四人的肚子,妈妈一个也没舍得吃。这是我第一次吃饺子。
在以上的分享关于这个问题的解答都是个人的意见与建议,我希望我分享的这个问题的解答能够帮助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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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在这里,祝大家每天开开心心工作快快乐乐生活, 健康 生活每一天,家和万事兴,年年发大财,生意兴隆,谢谢!
这个大概是每一个小孩子都经历过的事情。
在过去的农村里那时候家庭生活条件差,大多家中没有水果。那个时候水果是孩子们的心里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于他们心里便有了一个贪吃的小欲望,在成年人的眼睛里,这都是可以原谅的。
像我这样的人,童年的时候正是八十年代初期。那个时候,我们偷过葡萄,偷过梨,偷过萝卜,偷过葱,偷过西红柿,但是没有偷过西瓜。
这个我好像没有干过。我们村里也没有种西瓜的,非常遗憾没有做这样的大单。这也许是,我现在非常爱吃西瓜的原因吧。
去人家菜园,偶尔能够偷个红的西红柿,但大多是绿的,也只能不讲究,摘个青西红柿吃吃了。不过,现在的西红柿的确没有过去西红柿的那个味道了。
那时候的葡萄刚刚归私人。夏天,我们在水库边上洗澡。有时候,就想起吃葡萄。几个小娃儿一起猫着腰钻进葡萄园。那样的中午,非常安静,大家互相打量着远方,摘下一串串葡萄,吃在心里,真是美。以至后来,我再吃什么葡萄,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那就是童年的味道。
五六岁的时候,母亲还需要上生产队。我是小皮孩子,玩到高兴了,就不记得回家。回到家中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了生产队。大中午,一个小孩子饿着肚皮,过着自已的“灾年”。这个时候,我便想到村中有一位大爷家里有一棵梨树在老院子里。我偷偷钻进人家院子里,悄悄地爬上树。我在树上摘上两个梨子。那梨非常甜。吃够了就行,绝不糟蹋。有时候,吃着吃着,院外过有路人走过去。我就一声不吭的呆在树上,像是一只小猫儿。至今,我心中仍然对那家人心存一些感激。尽管他们不知道,但这是我的观念。另外,村大队里还有梨园,管理非常严格。这仍然禁止不了我们这些孩子的欲望。几个小伙伴约好了,大中午跑进园子里。把小背心扎在腰带里,扎紧了。把摘下的梨子放在胸前的小背心里,鼓鼓囊囊,像是一个小孕妇。
一般是冬天没有事的时候。去人家菜窖子,拔开泥土,抠三两个萝卜。一人捧着一个大萝卜啃起来。有个别特调皮了,吃完了,又在人家菜窖里拉上一泡屎,太坏了。
偷葱,一般不是整棵偷,就是偷偷地掐下葱骨朵。葱骨朵,对大家很有吸引力。
那个时候,在农村的你们都“偷”过什么,和毅语惊人一起交流,那是我们美好的回忆。童年时代的那些水果,让我们慢慢长大。
我是86年的 小的时候这个经历仿佛就是在昨天一样 。
我们一个村子不是很大 上下三条路 直通得 一般都走中间得大路 两边得小路很少有人走 小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去 下头 也就是我家正对得 大下面 最后一个房子 我们去光腚子 在大河里洗澡 疯玩 玩完之后 就靠最左边得小路回家 这一路上 全都是菜地 什么都有。
然后看啥就吃啥 有香瓜 黄瓜 西红柿(本来洗完澡就累 然后还饿 还渴)樱桃 还有沙果 反正从下头一路吃 吃到回家 完了 坏肚子 一顿穿稀 哈哈 现在想想 挺有意思 能不坏肚子吗 啥都吃 哈哈。!
还记得在农村小时候贪吃去人家地里偷吃水果、黄瓜、西红柿的经历吗?
酸酸涩涩的李子
当李子上市的时候,无论在哪遇见,都会买一些。现在牙和胃口都不太好了,买回来放那几天都想不起吃。但买李子有一种情结在,似乎只是为了回忆。
小时候在农村姥爷家长大,冬天时大人小孩们在屋里猫冬,支上牌桌,看牌。夏天的时候,大人们都下地干活,我们几个小伙伴找个阴凉的地方打扑克。
一起玩的小伙伴有大舅家的六姐,二舅家的白姐,远房二舅家的芬姐。我们几个年龄相仿,居住在前后院。打牌的时候,趁着中间理牌洗牌的空档,六姐就会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李子,自己在那津津有味的吃着。我看在眼里,嘴里不停的咽着唾液,手里还要不停的洗牌,表情还要平静的玩牌。内心不停的想说,给我一个,给我一个,但我知道,她不给,是不能要的。
一到李子下来的时候,喜欢和大姨到大舅家串门,大舅妈会招呼表姐们摘李子给大姨和我吃。但是毕竟就一棵李子树,大舅家7七个孩子呢,狼多肉少,分不过来。每年能够尝到几个李子,也是过把瘾了。
因为喜欢吃李子,想在自己家院子里面种上水果树,但水果树会耽误青菜的生长,院子里面的青菜还要卖钱呢。父母不同意栽水果树。
那时卖水果的也少,基本上是物物交换。你家苹果我家李子,成熟之后,大家互相送点,互相尝尝。
即使有卖水果的,父母也不会买,因为那点收入买生活必需品还不够呢,有时还要借债生活。我记得父母从邻居家借过2元钱,说是父亲开工资时还。
也许正是小时候这种没有得到满足的愿望,让我碰见李子就想买。现在的李子比那时大很多,吃起来酸酸甜甜的。也就能吃两个,吃多了反胃酸。
小时晚吃啥都香,吃啥都吃不够,但也吃不着啥。现在是看啥都吃不下了。
这也许就是生活的酸酸涩涩甜甜。
当一个小孩子在四至五岁的时候,既不能成天要爸妈背着,又不能躺在爸妈温暖的怀窝。在70年代那个年月,什么托儿所,什么幼儿园在穷乡僻壤里,哪里有,哪里听说过?不仅没有,连梦都没有。我哥他们早上放羊,上午读书,下午又放羊。我不是和小伙伴一起玩,就是跟着他们一起跑。
那时放羊群,离不开人要跟着照看。在山林中又夹杂着东一块,西一块的土地。这些土地有的是从解放前,沿袭下来的,有的是在1958我们的父辈人开垦的。
在那时以集体为单位,玉米还是老品种,行距很稀,不结玉米头的空苗也多,尤其在瘦田种植连苗架都长不起来,那吋的农家粪记入工分,也不够用。年年都是生产队这班劳动力,男人砍树子,压在下面;女人铲草皮,带着一层泥,掏在上面,燃后点火烧。”火不烧山地不肥。”这就叫烧火粪。年年季季森林也就这样的在损毁,植被也在破坏。一遇下大雨山洪就象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把黄泥冲进沟壑。在那年头,人们为了生计,也没得办法。根本就没有尿素、磷肥、什么复合肥这些无机肥。
这样子,庄稼的产量低,恼火的是多子多女的家庭,吃饭的人多,劳动力少,在生产队凭工分分粮食。年年都有青黄不接时,要渡两个月的荒月。
虽说,玉米产量低,但田间的小粮食,大豆易于生长。等到秋季成熟之时。这班放羊娃就有了可乘之机了。在大豆成熟的时候,生产队长每天都安排人照管。山大地宽,一个人不可能整天守一块地。这班放羊娃每天下午,都拿一只眼晴把这个人盯着,等他一转身,他们就开始行动:弄的去弄玉米梗头上的天花,割的去割豆子,躲进山林中,找一块平地,把天花放在下面,豆子连着梗放在上面,擦一根火柴头,天花易接火,一点就燃。火苗红红的、旺旺的,炊烟袅袅
地直向天空。等火熄了。玉米天花、豆硬壳都燃尽了,剩下的就是火灰和烧熟的豆子,这班放羊娃就是我哥和同邻居的几个小伙伴,很迅速地脱下衣服,使劲地煽去火灰,最后就剩下豆子,一人一捧揣在衣服的兜里。
这时都放心的赶着羊群,把豆子丢在嘴里咘嘟咘嘟地嚼着吃,很香很香的。
吃这种野炊,本来都是偷的。有个特点,灰尘没经过水清洗的,总带有一点灰尘,吃着吃着粘在嘴上,嘴辰乌黢乌黢的,这个迹象大人一见就知道,他们准是在外面偷吃豆子。”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只要不被生产队人发现,爸妈也不深管教。这些人自然留下了“口头禅“叫烧老鼠。意即像老鼠偷东西吃一样。
可怜的是,我们这些小的,是他们给点我们才吃点。
这班小伙伴长大后,没一个人,习惯成自然成盗贼。作为父母他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肚子饿。进学
校,教师隔三差五都在讲:“小时偷油,长大偷牛;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每个学生都明白,人家的一点点东西都不要拿,成为习惯,壮了胆,长大后会去偷大东西,犯大错误。
如今,山还是这座山,地还是那块地,大豆也还有人种。山太茂密了,地也少种了。都知道大豆那样烧着吃很好吃,有谁家小孩子,去这样弄着吃?
一个小小的童年趣事,几荷包豆子。何不是衬托出落后的年代,落后的生产力,落后的 科技 ,落后的生活水平的一个踪影。
农夫论回答;
必须记得,小时候的那段经历一辈子也忘不了,印象太深刻!
当时的农村物质基础没有这么丰富,除去平时的一天三顿饭,其它什么零食都有,瓜果就更别提了。那年差不多有十来岁的样子,过星期天去村西头找同学玩,到同学家没多长时间,天就开始阴沉下来,看样子要下雨。五六个同学要是下了雨,这去哪玩呀? 后来有一个同学提议,前天我路过邻村地头时,看到对面种了不少葡萄,而且长得那个串很大,都开始红了,要不咱们过去摘几串尝尝?这个提议好,红通通的葡萄没有不喜欢的,那个时候家里也没钱,吃的也少,所得到大家的一致通过。接下来大家就开始讨论,路怎么走,从哪进去从哪出来。另一个同学说道;平时去就怕让人给抓住,今天正好下雨又是星期天,葡萄地里估计没人看着,咱们去了可以大饱口福。
天越来越阴,这时我们却很高兴,心里说阴点好快下吧,雨大葡萄地里就呆不了人啦。我们几个人一块跟在认识路的同学后面,出了村没多长时间,就能看到一大片葡萄园,这时小雨就开始下了,我们在地边来回转了几圈没看到人。就选了一家,我们分散爬到地里过去了,当走到葡萄地时被钢丝围成的墙给挡住了去路,上面爬满了藤蔓。因为都是夏天穿的又少,身体挨着藤蔓就会划出一条口子,所以很难进去。
这时候能不能进去,就看自己的本事啦,爬在葡萄墙外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能不怕吗,万一有人给逮住怎么办。最后我费了好大劲,把滕墙用双手扒出个大窟窿,正好能容下我瘦小的身子,直接钻了进去,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啊,葡萄架上长满一串串紫红的大葡萄,那个乐劲就别甭提了,不过心里还是在砰砰直跳。葡萄从架上摘下好费劲的,那个把都是木质的,怎么掰都下不来,后来才知道摘葡萄是需要用剪刀的。没办法用手先摘了一把葡萄粒放到嘴里,先过过隐再说,然后稳稳心神,慢慢的想办法把整串的摘下来。葡萄也太多了,看着那个都不错,也不知道摘那好! 我们都是空手来的,什么包什么袋都没有,不仅吃饱了,还想带回去。所以把吃不完的葡萄,就从脖子放到背心里,其实那样装得也不少,一个个的肚子都成了孕妇。正在高兴之余一个同学不小心被伴了个跟头,喊出了声。被茅屋里看葡萄的人发现了,厉声大喝,吓得我们连滚带爬去找出口,我迅速找到进来的那个藤蔓口,虽然小但此时我也迅速的爬出了葡萄园。一手按着裤衩一手扶着大肚子,一口气就跑到了路边。
事后才知道其它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进园子是从墙上翻过去的,下着雨再想出去那是又光又滑,费了好大劲,拌了好几个跟头才跑出来,后来我们在回家路上总结经验得知,有的把鞋跑掉了,让看葡萄人大训一顿。还有的把肩头把身上蹭破了,五花八门最终才跑到大路上,每个人在路上扶着大肚子,一边走一边吃,看各人的模样不时得引来大家一阵哈哈大笑。现在回想,看葡萄的人知道我们小孩淘气,说两句就算了,也没有追我们。 不过回到家这些事情被父母知道后,却把我们臭骂一顿,教育我们,随后又讲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以后这种事绝决不能再出现,再要去可不是轻松说几句这么简单啦!万一葡萄上打了药怎么办?幸亏下着雨,否则真要打过农药,你们能不重毒了吗?这句话把我们吓的可真是不轻,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又是扣喉咙又是呕吐,尽量把吃到肚子里的把葡萄吐出来。长辈们不放心,还专门熬了绿豆汤,让我们多喝几碗,据说这样可以解毒。后来才知道其它同学还有喝盐水的。
现在想想小时候事真是太天真了,而且那时候做的事能记一辈子,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看到这个问题不仅让我想到了我的童年时光。
小的时候我们村跟我同龄的人差不多有十几个人,而且都是男孩子,所以说,基本上那时候能霍霍的事情都干过了。
那时候在我家后面有一片苹果园,是我们村一个爷爷辈的人种的,反正从苹果刚结的跟鸡蛋那么大我们就去偷偷的摘着吃,具体是什么品种的我忘记了。而且我们还经常叫着他儿子跟我们一起去摘,虽然他辈分大,但是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所以干坏事的时候也少不了他。
还有就是去别人地里偷地瓜。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偷地瓜是干啥,但是我要是跟你说“闷窑”的话相信很多在农村生活过的人一定想起来了吧!那时候只要不上课几个人一商量就去山上找个地方“闷窑”,所有东西都是就地取材。除了地瓜以外,有时候我们也会弄点花生和毛芋头之类的放里面,现在回忆起来都流口水。
不过现在农村的孩子绝大多数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东西了,因为他们更喜欢在家里玩个手机、看个电视、打个 游戏 。
小时候大家在夏天的时候都经常的去河里洗澡,因为天气热嘛!而在我们洗澡位置的上面有一片甜瓜地,所以几乎我们每次洗澡的时候都会上去光顾一翻,不是说东西有多好吃,就是因为开心。不过那片甜瓜只种了几年,之后就再也不敢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原因。
现在想想小的时候在农村的那段时光真的特别的让人难忘,每天就知道疯,不知道烦恼是什么。现在长大了,什么事业、家庭、工作等等一大堆事情压在自己身上,感觉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幸福了!
别人家的 都比自己家的好,除了自己的孩子!
农村孩子,基本都有偷过别人家的果子、黄瓜、西红柿之类的经历。说出来也大多雷同。不过,我给大家讲一个亲身经历的故事,一定很少人经历。
吉林省公主岭市是玉米种植的黄金带。玉米还没完全成熟之前,人们就带皮掰下来与现挖出的土豆一起扔到锅里、再蒸上一碗鸡蛋辣椒酱。每到这个季节,每到这个季节的做饭的时间,每个村屯飘散着的都是煮鲜嫩玉米时的香气。从自家的院子掰到别人家的院子,从别人家的院子掰到满目青纱的大地。等到大地的玉米不能再煮着吃的时候,孩子们也就开学啦。然而,这个季节也是烤玉米的最佳时期。
这年,我上初一。我所在的学校是陶家镇第一初中下设在村里的第二中学,校舍和活动区被三面玉米地和一条潺潺向北的小河围绕着。开学第一天,新生班主任都会公布校规校训,并写在黑板上,让所有学生抄写下来,还要求每人能倒背如流。第一、二两条的规定是这样写的:“第一、我校学生不得掰取周围玉米地里的玉米,包括青稞和成熟后的玉米。第二、不准去校园西面的河里捉鱼,无论是在校时间和放学以后。……”
校规是背下来了,可执不执行那就不是他们说得算啦。这不?午前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过,三个瘦小的身影叽叽嘎嘎 神秘兮兮的出了校门,左拐 右拐 一个不注意三个人不见了。
呵呵呵,你们一定猜到了。对!三人之行,必有我!
此时,我们三个蹲在玉米地里商量着:“这样,我们在离地头儿远点的地方掰苞米,上树林里烧”
“不行,放牛的都是附近村子的,谁看到都得管。”
“那咋整?”
“这样,我们去树林里捡干树枝,然后去苞米地中间烧,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异口同声:“好!”
这天中午,三个瘦小回来的比平时早了很多。这天午休结束的铃声,响的也比以往早。学生们的屁股刚刚抱怨的坐在凳子上,就听学校的大喇叭喊道:“全体师生去操场集合,全体师生去早场集合……”四百二十名学生按班级整齐的排列在阳光下,老师们站在自己班级、年组的排前,校长和两位附近村屯的大爷 缓步走上领操台。
“嗯——啊——今天那,给全体师生集合起来是这么回事,我身边的两位老哥哥呀 —— 他们说咱们学校的三个学生偷了他们家的苞米,今天那啊——被他们发现了,但 是 没抓住。在这里 这个时候 ! 如果真有其事 现在站出来承认啦,由于初犯 学校呢啊 不做处分。”
台下一片静悄悄……
“既然没人承认,那就请田地的主人亲自去辨认吧!”
我心里想:“反正你也没看到我们的脸,离的又远,他们就是吓唬吓唬人。”
两位大爷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一个一个瞧着,就像算卦先生在相面。大个头、小胖子基本放过。每到一个小廋子跟前都会说一句:“是你!是不是你?”
走到我跟前也照例问道:“是不是你?”
我呲着牙笑嘻嘻的说:“大爷,不是我。”
“就是你?”
“真的不是我,你可不能胡乱冤枉好人?我告诉你?”
“就是你,你看!你牙上还有吃烧苞米留下的黑皮儿呢!”
我的两个队友一左 一后,听见大爷一说急忙凑回来看我的牙。看完,两个猪队友哈哈大笑着:“大爷,你真是好眼力。”
大爷对领操台上的校长喊道:“就是他们三个——”
说起这个,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小时候这么皮,偷东西吃是真的很丢脸,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堪,可是……唉,怎么说呢?大家还是先听听我的经历吧!
我生在90年,家里兄妹四人,我是最小的,上面三个哥哥。
那时候日子很穷,每餐饭不是玉米糊糊就是面糊糊,偶尔吃一次米饭,还是掺了大半南瓜红薯的,小学时第一次带要好的同学来家里玩,中午留在我家吃饭,妈妈又做了一锅南瓜蒸饭,就是把南瓜切小块,放锅里炒一炒,然后把煮好的米铺在南瓜上面,蒸好后拌一拌,就那样吃,也没炒菜。我看到两个同学抱着碗,看着那碗干饭不像干饭,稀饭不像稀饭的米饭,一脸难以下咽的样子,心里有些责怪妈妈小气,为什么不能做一顿真正的米饭?让我在同学面前好丢脸。
记忆中第一次吃上面条,是因为有施工工人借我家的锅灶做饭,人家面煮多了吃不完剩在锅里,我妈给我们兄妹四人碗里一人挑几根,这是我第一次吃到面条。第一次吃的饺子,是我妈在火车路上捡回来的,那是那些有钱坐火车的人不吃了从车上丢下来的。
我记得那是个冬天,那天天快黑了我妈才从外面回来,我们兄妹四人正在厨房围着火炉烤火,所谓的火炉,就是用几块砖头围起来的一个坑而已。我妈走进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七八个白嫩嫩凉冰冰的饺子,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笑着说:“刚才在火车路上捡了几个饺子,烤热了给你们吃。”妈妈把火钳架在火炉上,把饺子拿出来摆在上面烤,刚放上去没一会儿,我就馋的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把饺子弄翻了,滚进了灰窝里,饺子沾满了灰,妈妈打了我一巴掌,训斥我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三个哥哥也拿眼瞪我。最后,这几个沾满灰的饺子还是进了我们兄妹四人的肚子,妈妈一个也没舍得吃。这是我第一次吃饺子。
看到这里大家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吧?90年代还有这种过苦日子没饭吃的?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
还没记事,我爸就离开家蹲大牢去了,为什么会蹲大牢?日子太穷动了歪心思,他们几兄弟还有同村的另外几个人一起去偷了停在小火车站的货车,事发后,除了我大伯,其他人全被带走了,为什么我大伯没事,因为我奶奶说大伯是家里的老大,家里总要有个顶梁的,几兄弟必须留一个在家里,于是大家都帮瞒着,一口咬定我大伯没有参与偷窃,所以大伯侥幸没有被带走。说起来我爸还是在越南参过军打过仗的,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不过是为了生计,为了养活孩子罢了。
老爸不在,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四个,那个年代,一个没读过书又没手艺的农村妇女养活四个孩子真的太不容易,缺吃少穿,屋子都漏风。那时候最怕的就是下雨天,因为一下雨,房子哪儿哪儿都漏雨,床都是湿的,经常睡到半夜爬起来堵漏子,屋里接雨的盆都不够用。
我妈娘家见我妈过得苦,都劝我妈改嫁,但谁家肯收留四个拖油瓶呢?要进人家门就不能带着我们,我妈舍不得丢下我们,只得一个人苦撑着。大伯母家只有两个女儿,他们想要个儿子,就跟我妈商量要把我大哥送给他们养,说反正我大哥不是我妈亲生的,给他们家算了(我大哥是我爸第一个老婆生的,我大哥没几岁她就意外去世了,后来我爸又娶了我妈,生了我们三个)我妈不同意,因着这事,大伯母一家一直不待见我妈,他们家条件比我家好许多,但从来不帮衬我妈,反而背地里总是落井下石,比如偷偷翻进我家铲走十几斤刚收的稻谷,比如把拌了鼠药的玉米洒在我家喂鸡的圈里,鸡中了毒扑腾进猪圈,猪又把鸡吃了,猪也跟着中了毒,那时候一头猪得多值钱啊,可我妈没男人撑腰,只能忍气吞声,只叮嘱我们别去他们家玩。
可我总是嘴馋,看到他家菜地里烂掉的或者被鸡啄成瓢的红彤彤的西红柿,觉得好可惜,总是想去偷来吃。于是有天中午,趁着大家都睡午觉了,我溜进菜地摘了几个西红柿,刚准备抱回家,被我大伯母看见了,我还记得她当时是怎么骂我的,她指着我说:“你这个女娃子咋这么好(此处念第四声)吃?是不是害娃子?天天巴着巴着要吃?”当时年纪太小,并不懂她口中所说的“害娃子”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大概是骂人的话,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害娃子”就是害喜,也就是怀孕了孕吐。呵呵,我的大伯母当时是怀着怎样恶毒的心思在骂我这个屁事不懂的孩子啊。
我也偷过别人门前晒的地瓜干,别人看见并没做声,反而又给我装了一大兜,因为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也摘过别人家的长豆角,可以生吃的那种,那家婶婶也只说让我以后别悄悄摘了,要吃去问问她,因为豆角爱生虫,她怕打了农药我不知道吃出问题来。
后来懂事了,便再也不偷了,也尽量不从被我偷过的人家门前过,因为觉得难为情。再后来更懂事了,又经常去他们家帮他们家老人提提水,收收粮食,因为知道有种东西叫感恩。只是我的大伯母,直到现在,如果不是有事,我是不愿去他们家里的,虽然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也都长大了,再没人计较那些小利小惠了,但小时候的事我始终不能忘记,却也谈不上什么怨不怨恨,只是总觉得心里有道坎过不去。去年过年跟妈妈又说起小时候的苦日子,仍然觉得满腹心酸,眼泪忍不住滚滚落下。
现在我妈身体很差,都是那些年太过操劳,积劳成疾,每次看到妈妈因病而痛苦,我都有些怨恨我爸,如果不是他,我妈怎么会受那么多罪,我也怨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替我妈分担更多。如果有来生,换我来做妈妈,让妈妈做我的女儿,我要加倍疼爱她,呵护她,弥补她所受过的一切苦难。
这些过去的丑事,从来没在谁面前说起过,因为怕别人觉得我爸偷我也偷,说我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是有些苦又总想找个地方倾诉一下,今天借着提问者的这个问题,跟陌生人说了这么多,心里似乎轻松了一点点,所以我感谢提问者,也感谢有耐心听我絮叨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