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17 22:30:24来源:电影资讯责任编辑:80影视30人阅读
《世界》是贾樟柯第一部获得公映的影片,也是一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底层民众的生存寓言。
影片表现的是一群漂泊在北京的底层打工族的憧憬和梦想、孤独和无助。影片刚一开始,在“谁有创可贴,”的喊声中,女主角小桃出场,她穿着演出的服装,沿着后台的走廊一路喊一路问,声音由响亮到疲惫到不耐烦,终于,在“谁有创可贴?”被她重复到第十七遍的时候,她从一个姐妹那里讨得了一块小小的创可贴,轻轻粘在了脚跺的伤口处。笔者认为,主人公这一独特的出场方式,尤其是那一长串令部分观众甚感冗长的叫喊声,就像一个隐喻,道出了整部影片的灵魂—人在旅途,就是一个不断承受创伤体验的过程,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深陷其中,躲不开也逃不掉,无疑,影片中的时时处处、点点滴滴,无一不在证实和强化着这一创伤主题。
一、外面的世界
影片的名字是《世界》,拍摄的是在北京的“世界公园”,但对于影片中的人物来讲,“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片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碌、奔波和寻找……他们要寻找的,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是“外面”的世界。生活在别处,新生活在外面的世界,幸福在外面的世界,这几乎就是人类的宿命。因此,农民工三赖和他的老乡“二姑娘”背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地来到北京;小我的前男友踌躇满志地要出国去内蒙;温州女子廖阿群矢志不渝,终于办好了签证要去法国的唐人街—梦中的美丽城寻找十年前就离开故乡奔赴外面世界的丈夫;俄罗斯女子安娜为了自己的一个梦,背井离乡来中国打工……
其实,外面的世界始终只是外面的世界,看似你已置身其中,其实,你只是它的背景,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就像影片刚开始,以埃浮尔铁塔为背景,一位拾荒的老人举搂着腰背缓缓从镜头前走过。埃浮尔铁塔、曼哈顿就在他的身边,但他依然贫穷,因为他不属于这里。近在咫尺,但却远隔天涯。这是一种尖锐的对立—高耸的建筑物、渺小的人年轻的建筑物、衰老的人;生机勃勃的建筑物、疲惫的人;连绵的建筑物、孤独的人。在物对人的煎熬和挤压中,世界变得面目全非,不可企及。
三赖和“二姑娘”从汾阳来到北京,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他们成为靠出卖自己体力为生的外地民工,这是一个卑微的阶层。为了增加一点收入,“二姑娘”不顾白天的疲劳去冒险加夜班,以致失去了年轻的生命。他们建造和美化着城市,城市却不惜吞没他们。这是一个物质极度富有的时代,但在众声狂欢的时刻他们却在为生计奔波。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有的甚至会因急功近利而不择手段大声为了在这块地盘上早一天混出个名堂来,开辟第二职业赚“黑钱、安娜为了能早一天去乌兰巴托找妹妹,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作交易……但你无法用卑鄙、无耻这样的字眼来指责他们,这是生存的无奈尊严是无价的。可他们又该指责谁呢?
外面的世界还有世界,还有面目全非、不可企及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角落里的每一个生命都在经历和承受着同样的伤痛。
二、虚假的真实
《世界》中的很多场景都是假的,这是由拍摄地的性质所决定的。让真人生活在假景里面,用这样的影像来表现一种抽离感,这是导演的初衷。但这种抽离感让片中人物身上体现出很强的反讽意味。
女主角赵小桃晚上是世界公园里的舞蹈演员,在光彩夺目的舞台上亮丽地展现自己优美的舞姿,白天她在世界公园里的游览车和飞机模型上担当列车服务员和空姐。她曾自豪地称自己是“不出北京,走遍世界”,但太生要去老宋家的时候,每天都可以“周游世界”的小桃坚持要跟他去,“天天在这呆着,都快变成鬼了”。接着,影片中出现了第一个FLASH动画,小桃身着空姐服装飞翔在天上,脸上带着重获自由后的轻松笑容。这幅画面极好地表现了她想摆脱现在环境渴望自由呼吸的强烈愿望,同时和她“不出北京,走遍世界”的光荣口号形成鲜明对照,优雅而风光的生活只是一种虚假的繁荣,无力地掩饰着她内心世界的落寞与现实生活的贫瘠。
“你给我一天,我给你一个世界”,这是世界公园每天都在重复的广告词。这句美丽的谎言给多少普通人带来了心理的慰籍。至于身处其中的平凡的他们在自己小小的浪漫和虚荣心得到满足以后,有时不免产生自己拥有这个世界的错觉。在虚假变为真实的同时,真实亦成为虚假。在虚假的真实和真实的虚假中,导演表现出他对于这个世界辛酸的悲悯。
三、无尽的自欺
当人意识到整个人生从根本不是荒诞、盲目、偶然和无意义时,当人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从根本上说是毫无存在根据的绝境中时,孤独而绝望的个人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存在呢?有两种选择,其一是做“荒诞英雄”,就像永不停息地推石头上山地西西弗;其二就是自欺。在萨特看来,自欺的表现形式有多种,自欺的第一个行动乃是去逃避它所不能逃避的,要逃脱它所是的东西。
自欺对很大一部分人来说甚至能够是生活的正常面貌。“人们能在自欺中生活.这不是说人们就不会有突然被犬儒主义或真诚唤醒的可能,而是说这意味着一种稳定而特殊的生活风格。”
《世界》中生活在世界公园里的小桃们、太生们,他们就是生活中自欺的典型。来自边远小城的身份地位和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促使着他们为自己编织一个个美丽的梦。在这个虚幻的梦里得到心灵的满足。
影片刚开始小桃作为世纪公园的环行旅游车上的乘务员,她在车上高兴地打电话给太生,说自己要去印度,他也自豪地告诉前男友,说自己是不出北京,走遍世界。事实上,她连飞机都没有坐过。她每天晚上都会在灯火辉煌的舞台上衣着光鲜地展示自己,但演出结束后她还是要回到又暗又挤的地下室。
太生作为世界公园的保安,每天都穿梭在高大的建筑群之间,他还有着一部对讲机和一辆可以自由支配的面包车,他的周围布满了仿建世界名胜的微缩景观,从金字塔到曼哈顿只需十秒钟,但外在的体面依然无法改变自己身处底层的现实其实无论是世界公园还是面包车,这些都不属于他,但是太生喜欢以主人的姿态自居,当廖小姐说要去法国的时候,太生颇为自得地对她说,到我那逛逛吧,我那什么都有。
影片中不止一次地出现了他骑着大白马在世界公园里巡逻的场景,这些情节都是他内心世界的自然表露。他渴望拥有渴望强大,但是当梦想和现实还有距离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地陷入自欺中。二姑娘的死让他在心痛之余有所清醒,他意识到无论自己编织的梦有多美丽,现实中的他其实和二姑娘的生命同样卑微。但这瞬间的清醒并不会改变他继续在幻想中生活,并不会改变他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他不断地击碎眼前的自欺,重新认识自己和生活于其中的这个世界,但是很可能还有更大的自欺在等着你。自欺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你永远都无法超越它,生命的意义就在这一不断击碎它的过程中得到显现。
《世界》是一个人类命运的隐喻,因此它超越时空。影片中的人物和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度中的普通人一样,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中,在不确定的生命里,用自己的方式探寻、追问和承受。人为什么活着,生命、死亡、孤独和自由对个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些古老而常新的人本问题,也是人类普遍关心的问题,对人类具有永恒的意义。
电影《阿凡达》重新上映后,涌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许多网友一边吐槽着米国无良商人跑来无脑圈钱,身体却很诚实地再次走进影院重温当年的记忆。当看到《阿凡达》再次重登全球影史冠军的时候,一股酸溜溜的情怀涌上心头,为什么我们的电影就没有一部如此有分量的作品?我们是不是能够借鉴《阿凡达》的经验,开拓促进国产电影良性发展呢?今天白羽就跟大家好好聊一聊
一、 跨语境的历史文化拼贴电影作为影像媒介,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息的传达,而美国向来就把电影作为文化输出的一种重要手段。《阿凡达》作为一种文化产品,既然要在全球公映,就需要在不同的角度满足世界影民的心理需要。
好莱坞的电影制作人是生意人,绝对不是文化人,他们要在全世界范围内捞金,就要生产出全世界都喜欢的产品。他们研究、整合出符合世界各国文化和不同民族的精神需求,直击痛点抓住了大多数人内心深处的东西,比如:亲情、爱情、友情、英雄主义、正义战胜邪恶这些永恒的话题……美国电影的成功是因为美国电影人的战略布局是开放的,着眼于全世界的。
如果比较一下我国和好莱坞的灾难片,你会发现我国倾向于回顾过去,而好莱坞喜欢预言未来。《阿凡达》之所以取得成功,正是因为他融汇了全世界很多的文化资源,让每一个观者都能在影片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民族记忆。
许多国内网友说《阿凡达》不就是在讲当年美国人大肆屠杀印第安人的故事吗?其实,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远远不止这些。
用电脑特技营造出来的虚幻空间中,潘多拉星球有很多“熟悉”的影子。
部族的热带雨林带有原始亚马逊丛林的意境,半透明的树精灵感源于深海水母,
阿里路亚浮山借鉴了中国黄山的造型,大型飞龙则带有恐龙和神话怪兽的双重印记,
纳威人的幕天席地的原始生存方式,与南美洲的部族习俗不谋而合:
纳威人色彩斑斓的纹身和天然材质的头饰、项饰、臂链、腰带、刀箭袋的装饰物品上看到了印第安文化的缩影;同时他们与人类作战时使用的简易石锤,木箭和削尖的竹筒也让人联想到古兵器时代的底层人民的抗争。
可以说潘多拉星球不同于传统异形世界,在陌生的环境下又处处隐藏着似曾相识的元素。这些成分唤起了人们对于既往生活经验的记忆,进而产生了一种民族情感上的亲近感。这就是为什么电影一经上映,世界各地的文化学家都忙着用本国的视野来对片子进行解读。
中国忙着从佛、道、禅来解释阿凡达的“天人合一”;
印度人认为剧本取材于印度梵文神迹;
蒙古用“萨满教”来解释纳威人的灵魂信仰;
美洲原住民认为卡梅隆在向古印第安文化致敬:
中东国家则殷切期待片中的“救世”情节的降临以帮助他们逃离残酷的现实
在原始部族和所谓文明种族之间的对战中,我们看到了历史上无数次殖民战争的灾难回忆;从影片所宣扬的的机会均等、勤劳独立等理念我们看到了清教徒的达尔文主义;
从大团圆的结局和恢复常态的潘多拉家园,我们看到了理想主义的乌托邦梦想:在部族的神谢祈祷中,
我们既读到了东方民族的天人合一思想,甚至看到了西方的二元对立思维:
在人类野蛮的掠夺行径中,我们看到了当代世界弥漫的恐怖主义,资源战争,生态危机。
虽然人类的社会形式、制度格局、宗教信仰都千变万化,但是对自由、主权、平等、博爱的追求其实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导演卡梅隆用近似的文化内核,嫁接了世界上各个国家各种民族的文化片段,使得地球上每一个角落的人都似曾相识,感同身受。因为这个世界上良善的普世价值观几乎都是一样的,这也是本片能取得跨国效应的重要原因。
二、 现代人的处境与心理映射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段英雄或者侠义情节,这些想象在少年时期还会很澎湃。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社会的毒打,我们的这种情怀越来越被埋没,甚至在自嘲中逐渐褪色,好比是一个人满怀着拆救劳苦大众的人文情怀读书成长,而终于等到羽翼丰满之时才发现全人类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一样。
阿凡达中的杰克就是这样一个遭遇中年不惑的英雄,人们在他最初羸弱的身体上,多少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当理想和中年危机碰撞在一起,那份困惑是无法言表的。然而这部电影就恰恰利用了大家的这种心理,在老兵杰克看似毫无希望的生活中凭空塑造了一次奇迹,用亦真亦幻的科技力量让主人公重获矫健有力并且英姿勃发的躯体,让他的英雄情怀再次成为可能,同时也瞬间点燃了观众心中的侠客情懦,这种英雄不惑的开篇实际上是给了每一个观众一个自我带入的机会。
主人公反复穿梭在奇幻瑰丽的潘多拉世界的和冰冷阴暗的人类世界,躯体也在矫健英武和残缺虚弱之间转换,这实际上是人类心理中日常世界和理想世界的反差对比。
每个人心目中都会有更为理想的自己,在遭遇人近中年不惑的尴尬境遇的时候,这种白日梦情节会愈加明显。
在我们所熟知的电影中,很多都带会有日常世界和理想世界过渡的桥段,比如《黑客帝国》中基努李维斯从夜以继日的劳苦上班族一夜间成为矩阵世界的救世主;
哈利波特从“麻瓜”世界一个倍受欺凌的孤儿,随着猫头鹰的到来直接成了魔法世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阿凡达》中的杰克干脆连躯体都不要了,直接成了灵魂的穿越者。
在虚实交错的空间中,观众的共情效应也将自己从平庸的现实融入到虚拟的世界中,完成了一次自我意识的精神转换。
在忘却现实残酷的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心理共鸣,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我价值满足感,给予了观众心理上的自我慰藉。
三、 未来世界的危机意识人们普遍认为,科技是人们改造世界的工具,它的价值中立的。而随着科技的发展,科技至上性论受到了挑战,核武器的威胁、生物科技的滥用、强权军事的肆意扩张都在让科技的发展不断蒙羞。《阿凡达》用隐喻的手法展现了当代人的恐惧和不确定情绪,在片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科技在社会中到底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人类因为过度开发而造成地球资源枯竭,不得不把视野放到外太空的潘多拉星球上,并希望通过这种资源危机的转嫁延缓地球的衰败,事实上这种如法炮制的方式仅仅是灾难的重蹈覆辙。这反映了人们对科技的疑惑和担忧—一人们担心科技的负面效应或超出人类的控制,从而步入自我毁灭的不归之路。
“居安思危”是美国军事一直秉承的理念,这种理念也淋漓尽致反映在电影之上。《终结者》、《生化危机》、《黑客帝国》、让我们看到了对未来的科技恐慌;《2012》、《后天》、《地心末日》看到了中对人类终结日的正视,并借此呼吁世界各国共同承担责任。
白羽点评:正是站在这样一个高纬度视角,对当前生存现状和未来发展的反思,使得好莱坞的电影总带有一丝悲天悯人的殉道色彩,《阿凡达》也不例外。导演将对人性的哲学思考、战争危机、人类理想的追求包括在一个成人的恢宏童话里,通过这种意向的拼贴将各个民族的缩影汇聚其中,使得每个民族都在深刻反思影片寓意和本国的内在联系。正应了一句话:“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心中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阿凡达。这样的叙事不再仅仅拘泥于一地之事,一国之鉴,因而具有更为广泛的普世精神和全局观念,自然能够取得世界影民的广泛拥戴。